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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京人物素描:保安茶壶巡逻兵

人们都知道,在老北京的妓院里,除了妈密和小姐等女性之外,还有一种端茶倒水扫地掀门帘子打杂的男人,俗称大茶壶。不少人认为大茶壶是缩头缩脑的窝囊废。其实不然。那时候妓院对外公开营业,不分党派,不分贵贱,金钱面前一律平等。只要穿得干净整齐,不脏不臭,您就可以进来。但是来客里面并非都是文明顾客,也有不守法的打砸抢分子。遇到这个情况怎幺办?叫警察?那时候电话还不普及,很多妓院不通电话。要是派人去处喊警察,等警察来了,歹徒早就跑了。养保安?对了。但又不是天天都有歹徒,那幺保安平时干什幺?闲着?干拿钱,那可不行。说到这里,您就明白了吧,那妓院里的大茶壶,实际上还都是身怀武艺的便衣保安,甚至在他们当中还有许多武林高手,大茶壶不过是他们的兼职。没事的时候,他们恭恭敬敬,低头不语,提着茶壶,随时给客人沏茶倒水,然而却警惕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变化,遇到意外情况发生,他们就扔下茶壶,拔出家伙,保卫小姐和顾客们的安全。这简直就是骑士嘛。1921年,北京民间在天桥举办了一场武术淘汰赛,据说有200多名京城高手参赛,最后的冠亚军决赛,在同一个镖局的两位师兄弟之间进行。京报的女记者诺耳采访这两兄弟,问他们在哪里当保镖。两兄弟回答说,在陕西巷的梅竹班。诺耳听了,立刻脸颊飞红,不敢再问了。原来这大名鼎鼎的梅竹班是当时京城有名的妓院。这冠军名叫巡逻兵,十八般兵器,样样全能,最擅长的是三节棍。亚军名叫金果冻,也是门门武艺都精,最擅长的是青龙鞭。他们俩人原来都是河北乡下穷人的孩子,从小流浪到北京,被大名鼎鼎的保全祥镖局的掌门人路三爷所收养。三爷是京城武林中的善人,教给徒弟们的武艺,都是降人不杀人的功夫,号称无血功,据说是民初武林中的一个人道主义派别。保全祥镖局与梅竹班是老关系,合作了差不多有一百多年,一代传一代。巡逻兵金果冻长大之后,和另外几个小兄弟,被保全祥镖局派驻到梅竹班作便衣保安兼大茶壶。有事,就挺身抵挡,无事,就放下架子当大茶壶,伺候哪些漂亮姐妹和有钱嫖客。别看嫖客们不拿正眼看他们,但是姐妹们心里知道大茶壶是武林高手,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。1921年的时候,梅竹班有三朵金花。大姐贝苏尼,二姐过耳风,三姐唐丹鸿。大姐贝苏尼喜欢大茶壶巡逻兵,二姐过耳风爱钱不爱英雄,三姐唐丹鸿,有貌有才,有情有义,心里喜欢大茶壶金果冻。有一天,从山东济南来了一个混混,名叫洛杉矶,还带着四个跟班。他们在前门火车站骗了一笔钱,然后到珠市口清华池泡了一个澡,换上新买的大褂,就来到梅竹班。洛杉矶在澡堂里就打听好了,弄清了梅竹班哪一位姑娘最漂亮,所以他一进来,就指名道姓,要三姐唐丹鸿。正巧三姐唐丹鸿这天不舒服。凯丽妈妈问洛杉矶,换二姐过耳风行不行?洛杉矶认为梅竹班不给他面子,于是就在大堂里面骂开了。凯丽妈妈好劝歹劝,洛杉矶就是不听。最后凯丽妈妈一跺脚,说,您可别怪我不客气了?洛杉矶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,除了有一个低眉扫眼的大茶壶之外,没有别的男人。他心想自己这边有四个打手,就不把眼前这个大茶壶放在眼里,于是放胆冲着凯丽妈妈瞪眼说,您把不客气拿出来,给我瞧瞧!凯丽妈妈趴地一声,一拍桌子,扭头冲着身后的大茶壶巡逻兵说,逻子,给这孙子一点卡拉西西!据说这是洋话,意思是给他一点颜色看看。只见巡逻兵立刻扔了茶壶,从腰后拔出一根银色的三节棍,嗖嗖嗖,把棍展开,如金蛇飞舞,一个箭步飞过来。洛杉矶的四个跟班也出手应战。在里面的金果冻,听到大堂出了事,立刻放下茶壶,冲了过来,边冲边从腰间解下青龙鞭,抡得噼啪作响。后面的结果,您可想而知,这洛杉矶一行五人被巡逻兵和金果冻打得落花流水,抱头鼠窜。大姐贝苏尼,二姐过耳风,三姐唐丹鸿,还有其他窑姐,都站在楼上回廊,扶着栏杆,亲眼看见了。连连拍手叫好。巡逻兵和金果冻回身仰望,向楼上的姐姐们拱手致意。[2006-7-12初稿][2007-9-27修改]